心中永遠的小天使

/ 周珈汶 國防醫學院護理學系學生   [發表日期 : 2009-03-31]

心中永遠的小天使

周珈汶

國防醫學院護理學系學生

暑假前的一個午后，很高興在系上碰巧遇到帶我兒科實習的金彌教官，但她悄悄告訴我：我之前實習照顧的那個小朋友，今年年初走了。我頓時腦袋空白一片，心情就像坐電梯，降到了谷底！望著窗外暖暖的陽光，但我仍不免感到一陣涼意...我知道他是遲早要走的，只是不能接受的是...，怎麼這樣的快，比他還早發病的小女生還撐到五月份！年初的時候，我還曾想過要不要寫張卡片，跟這小朋友連絡一下，但怕他早已經忘記我，又怕我會打擾到他的生活，於是我還沒有跟他連絡，但我真的有一些話想跟他說！

走出系上，我腦海開始浮現兒科實習的畫面...剛開始照顧小惟的時候，他對我非常陌生，還不太理我呢！那時我甚至有點挫折，不過花了兩週的時間，慢慢跟他建立關係。有一天，當我到他病床時，他居然會跟我打招呼了！那天我真是開心極了耶！恰好當天有床邊老師來教小朋友做黏土相框，小惟還主動叫我一起做，在勞作過程中，跟他建立的關係又更好了，他要我猜她捏的是甚麼？我竟然還答對呢！整個下午的互動，我們都好開心喔！最後，我把我做好的聖誕節雪人相框送給他，他還擺在他的病房桌上呢！照顧期間，我也跟他的奶奶聊了好多她年輕時的事情，每當我進病房的時候，小朋友看她喜歡的卡通，而我就和奶奶聊天，奶奶說她以前如何辛苦過來，如何帶大她的小孩，現在又照顧孫子的過程，我覺得小惟的奶奶真的很偉大！

但現實是很殘忍的！回想當時，當第二次化療宣佈無效時，他父親跟奶奶與醫師溝通後很難過，那天下午，家屬的表情哀戚又嚴肅，病房氛圍很凝重，他們也不願在孩子面前談，我大概知道是什麼情況了。而我當時趕搭學校的交通車而未能深入瞭解家屬的感受。我和金彌老師商量後，我們決定讓家屬先沉澱一晚，待明天實習再與家屬溝通！

隔天下午，醫師利用查房時間，建議家屬能接受安寧療護時，我站在家屬身旁，我看得出家屬眼中的百感交集，他們希望藉由醫療找尋一絲希望，卻也希望孩子不要再承受化療的痛苦！我假裝鎮定並忍住眼淚，由金彌老師陪伴著開始與家屬進行溝通以了解家屬的想法。本來欲轉身進病房不想多談的奶奶，當知道我們想要進一步關心她時，她停下腳步與我們親切交談。金彌老師慢慢地引導小惟的奶奶，讓她說出她對剛才醫師所提的談話內容之看法，我只靜靜站在一旁聽，但我還是忘不了那個令人心碎至極的畫面，掩面痛哭的難過、束手無策的無奈，其實我也很想掉眼淚！

其實家屬也很兩難，家屬覺得若不再治療，如此即等於靜待死神的接近，就像宣佈孩子的死刑一樣，他們無法接受。他們蠻想要繼續自費化療，希望能夠為孩子找到一線生機，也為自己找尋希望的出口！

當時我和金彌老師在過程中雖然只有聆聽，但我想老師和我的心情都一樣非常的難過。但是我們也只能陪伴家屬，協助他們，此時，我甚至開始懷疑醫療的成效，甚至覺得自己的無能為力。當天晚上，我久久無法入眠，甚至無法調適難過的情緒，眼淚就像關不住的水龍頭。但是，想到明天我必須要比家屬更堅強的面對，開始尋找安寧療護的資料，我的實習時間不多，但我希望我能夠給小惟最適當的護理照顧。

回想實習時，我記得某個下午，有個麥當勞叔叔說故事的活動。我早上還先跟小惟說好，先休息，下午去跟麥當勞叔叔玩。他好乖喔，還告訴我：如果他賴床，不管怎樣一定要把他叫起來玩。當時覺得這小朋友真的很可愛，活動當中，他很活潑，我記得很清楚，他非常快速地舉手回答問題，且非常流暢地說出洗手的五步驟。當時我站在一旁，看見他眼中的喜悅與成就感，我相當能感同身受，甚至我很想大聲的向在場的觀眾們說：「他是我照顧的個案喔！」

我也還記得，期末時我利用假日跑回病房探視他，不巧的是他正在休息，跟他奶奶打了一聲招呼，我很想跟他說話，但又不願意打擾他休息，聽到他奶奶說，他最近還不錯，我稍放心就離開了。後來，他們決定回到彰化基督教醫院接受安寧療護，因為小惟想回家，彰基離他家比較近，家裡的人也比較能就近照顧，同學也能夠到醫院看他。可見，家人與同學的關懷，都是他希望得到的。

小惟，你記得姐姐送你的書嗎？你回彰基的時候，有跟同學一起玩嗎？你不是說你很想小朋友們？在最後的時刻，你在想些甚麼呢？你感覺怎麼樣呢？你有跟家人好好告別嗎？你，現在在天上過得好嗎？你知道嗎，你有個很好的奶奶喔！她為了你，每天24小時陪你耶！你住院時，她每天睡在病房小小的沙發上，很不舒適喔！而且奶奶只要你一不舒服，奶奶就會很緊張，甚至沒有辦法安睡呢！姐姐相信你現在是在一個沒有病痛天堂，做一個快樂的小天使！祈願你現在很快樂！